我要写一本《蔷薇园》,它的绿叶不会被秋风的手夺去,它的新春的快乐不会被时序的循环变为岁暮的残景。(萨迪)

(夏天)
中午,他从一家粉丝店里出来,碰到一个小学生,她妈妈牵着她。
那小女孩穿着拖鞋,拖鞋明显变色了,和她的脚一样有点脏。她们在等炸饺子,小女孩往后退,差点踩他一脚。
她妈妈说她,她笑起来,好像对自己无意的错误表示害羞,像对她妈妈说,我又犯了一个常犯的错误。

他那时突然觉得,可以原谅已经长大的所有爱过的,正在爱的,不爱的人,他/她或许也穿过那样一双褪色的拖鞋。

他对很多年前的他说,你要把忧伤放在渺小的背面。

我和那个人认识,不是很熟。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认识的,最近有太多的事情想不起来。比如,昨天做了什么,今天就想不起来了。现在做的事,明天就会忘记。所以我每天都在感慨时间过地太快。人生就像一朵含苞的花,等到花败的时候,我们才会感慨它消逝地这么快,完全不记得当初它等待开放的样子。然而,遗忘总是没有办法的,比如丢了一件东西,明明刚刚还看见它,现在怎么也找不着。这是多他妈恼火啊。

我只是记得有一段时间,我经常见到他。那个时候,他总是很忙的样子。我碰到他的时候是在街上,我们都在赶路。他赶往我住的方向去上班,我赶往他住的方向上班。这样我们经常在相同的地方碰到,在去上班的时候,或者在下班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基本上没什么对话。碰上面相互一笑,或者他问我:“上班啊?”,或者我说:“下班了啊!”

刚刚碰到他的时候,也是在那个地方。

那地方正是西北两街交汇处,偏向北街,接近地下通道的出口(你应该知道那种地下通道,上次我和东东经过的时候,我叫东东不要投钱给里面乞讨的盲人,东东后来和你讲了吧)。旁边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树(这种树我经常见到,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现在我上不了网,下次我查好了再告诉你)和一个报刊亭。每天有一个胖的城管和一个卖报的大妈在那里。城管经常在报刊亭里买水喝,中午的时候,会躺在石砌的¥%树围栏上睡觉。此外,便是形形色色、忙忙碌碌的人,骑单车的,骑电动车的,骑摩托车的·····

刚刚碰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地下通道出来。

如果不是碰见他,我是不会记得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有些人是这样子,在你的生活中出现一下,消失一下,你先忘记了他的名字,然后是容貌,最后是关于他的在你记忆里最明显的一点痕迹。除非他又出现一下,或许你有幸突然回忆起这个人,但感慨的却是自己快速的逝去的岁月中出现的巨大空白。

我刚刚只是忘记了他的名字,那会我也记不得自己在想什么。以前,你总是叫我不要抱着双手低头走路,那会我正是这样。他的出现打破了我的思绪,或者无所谓思绪,只不过是那轰隆隆车流声中某种四处乱撞没有头绪的不安的杂音。总之,我是并无预算见任何熟人的。然而,我安慰自己,不过像以前那样,相互笑一笑,然后便快速地分别了。

然而,今天并不一样。他的神情不像以前,忙碌而将快速离开,而是有些焦虑过度而疲倦淡漠的。他见到我,眼睛似乎一亮。或许我不应该问他有没有吃过饭了,而应该笑一下便离开的。然而,我没有快速下定决心,因为他那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他竟然问我,“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奇奇?”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谁,我并不认识奇奇。我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却说起来:“他和你做的是同一种工作,听他说你们经常在SY,你们经常SY一些什么东西?”

我心里还是想早点走开的,所以我想长话短说,便告诉他:“这个一下子说不明白,不同的SY是不一样的,SY的分类有好多。”

他又继续问下去,“比如说呢?”

我对他有点难以忍受了(或许我一开始是就是这感觉吧),“我想SY这个东西还是有些扯淡的!”

“那你们SY的有什么意义呢?总该有些意义吧?”

“我觉得还是有些扯淡吧,至少以我的资历还不了解。”

“啊,这样啊!”趁他若有所思还没继续问下去的空隙,我对他说,我有点事,便和他分开了。

回来的时候,我在想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他好像有什么事,可是不该问我这些扯淡的问题,并且在这个扯淡的时候。我并不想见到谁,并不想说什么。并且关于我对SY的见解,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想讨论任何我有类似见解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刚刚我很快回到家,立即把这些记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去老戴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了。好像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个妹纸。我打电话给他,打听这个妹纸的电话号码。他不肯给我,要我过去。
我有点犹豫,不知道去不去(他干嘛要我去呀?难道···)。我想了一会儿,后来又想别的事去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好像要去老戴那里。于是我就决定去老戴那里。

他说他在工地上。某房建地A区。我去找他。那地方真JB绕,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他在马路边等我。那是下午,太阳还在晒。他在太阳下,戴了一顶帽子(后来帽子给我戴了)。他很黑,还有点瘦。我见到他就问,“你要我来干嘛?想我了?”
不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你先把电单车停好。然后就带我到工地上。
那确实是一个工地,因为我见过很多工地,因为到处建JB蛋,所以我知道。

以下是我们的对话。第一句是老戴说的。

“地上有钉子。”

“哦”

“这楼建了4层。”

“哦”

“我每天就守着它们。(指着几台挖掘机,正在作业,哒哒哒··哒哒)”

“哦”

“这是我的专属凳子。(指着地上放着的一个木板钉的矮凳,地上到处是灰。空气中,不断地哒哒哒··哒哒,打枪一样。)”

“·····(笑,因为我想到如果他坐在上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很像一只趴着的田鸡。关于这一点我没告诉他。)”

他请我坐。
因为下面他要为我讲解一件事情。凳子前面是一根水泥柱子,水泥柱上钉了一张画,画上是一个过气的老美女(这是不是病句啊?131001)(拍照片的时候可能不老,是一个港台明星?不记得了)。他说没事的时候就看着这张画。(以下是他的话)
“你以为我真想看啊。靠,不然他妈的干什么。·····
“这不是我挂的,是那个老头挂的(指着工地上的一个老头,老头身边有条大狗)······
“你看到那乳房上的洞没?有时和那个老头投标比赛,以~头为靶心,输赢一只烟什么的。·······
“还谈什么恋爱呢?这地方哪个会来。······”

他说着想起一件事。拉着我上4楼楼顶。
那里可以看到一片房建工地的舍区。他指着一个二楼阳台给我看。
“早上的时候,有个妹纸好看,会在那里晒衣服。”
他每天早上先到这里等等瞧瞧,有时候就能看到。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后来我就走了。天一点点黑,快要下雨了,起风了。
老戴说要给我拿雨衣。我说不用。他说要下雨了。我说不会。他说风好大。我说还好。

后来我们就分开了。路上的时候真的下雨了。我停在一棵大树下。我想了一想,可能这车上有雨衣。后来真的有雨衣。我重新上路,但是天就黑了。

我要赶紧回家去,爸妈在等我。姐姐也在等我。
但是路很黑,路上有很多车。对面开来很多车。那些车灯草JB亮。我看不清路。后来有大车超我。我跟着它,帮我挡光。对面的车灯照到它车盘底下,好像它踏光在夜雨里飞一样。我也感觉我在黑暗中飞。

后来,可能过了几天,我想起来,我去老戴那里还有一件事情没办。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我打电话问老戴。他不告诉我,他说,你来我这里。

···小小一说···

小小一说 | 晨钟暮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