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中有许多告白。[Mar 03rd,13]
2020-06-05 0 条评论

最近第一次读便沉浸其中,特别是开篇那个献词,一首哀婉的诗。我看了几个译本,还是觉得梁宗岱的最好:

你们又来临了么?飘忽的幻影

这原来是一本“励志”的书。一部英雄剧。剧中有魔鬼,英雄,和上帝。然而抛开那些词句和幻象,真正的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人才是真正的中心,对人的肯定,是真正的现代精神。英雄,魔鬼,上帝都来自于人,在人心中。
浮士德说:

两个灵魂,唉!住在我心胸,
一个总要和另一个分离:
一个沉溺在粗暴的爱欲中,
拼命用全力拥抱这尘世;
一个猛烈地摆脱凡尘往上冲,
向着崇高的灵境飞驰。

这就是寓言。两种灵魂,就是魔鬼与上帝,在其中挣扎的就是人。在我们的一生中,说不定那种情况会占上峰。但多数人会放弃挣扎,选择魔鬼。魔鬼说过,我是一切毁坏,否定,恶的,破败的化身。
但这不是浮士德,也不是歌德。
因为:

一个善人,当他在蒙昧中憧憬,
依旧认得出他应走的善径。

这是全书的基本精神,不论如何折腾,如何失败,如何沦落,一个真正的人终究会走出他自己的路,不论他曾经有怎样的过错,失败。
歌德是在否定老子那种孩子气:既然一切都得败坏,既然弱肉强食,还不如一切无为,从一开始便归于虚无呢!这是魔鬼想要我们做的。
而真正的人,像希腊人那样,尽情地活,不惧怕过错,甚至不惜借魔鬼来帮忙创造,只要前进,臻于完善那灵魂。

纪录片拍摄于2000年,那年80后年纪最大也才20。片中的小胖也属于80后之一,如今20年过去了,不知道小胖如今又流落何方呢?

片子不禁让我回到那个年代。虽然我老家与宝鸡相隔几千里,但里面透露出来的年代气息却是熟悉的。但同时又陌生。20年的时间已经把时代的烙印打磨干净,而我们自以为是的记忆其实不可靠,模糊。这可能就是它陌生的原因。一部好片子,或许就是这样,它提醒你记忆的流失,又重新激活你的记忆,在熟悉而陌生中,让你重新审视自己与周遭。

影片记录的那群人是那个年代底层民众的一个缩影。若干年后,也许盛世的幻影过去,我们也死了又过了几代人,如果这影片作为仅存的少数真相之一,对于那时的人来说,影片里记录的那些人也就代表了我们这代人。这是我为了便于理解提的假设。因为我担心有人会认为他们代表不了这个时代的人。真的,盛世的大车滚滚向前,很大程度上他们是被忽视的。看影片里的小胖,站在铁道讲着自己的故事,被轰隆隆经过的火车打断,举足无措地沉默了几分钟。这是片中绝好的隐喻与象征。他们,很多程度上就是我们,犹若尘埃,细微到如同大车的尾烟,不被看见。

更远一点说,他们是人类的一群。假设几十个世纪以后,到宇宙开荒时代,人类文明到了新的高度。影片被那时候的人看到,那么里面那群人也就代表了我们这个纪元的整体人类。这同样是一种假设,这种假设只是为了让人容易理解,他们代表了人类。虽然事实上他们就是人类的一员,但我想那些盛世的狂热者,怎会承认几个流浪汉可以代表他们,作为人类的一员?但事实不会错,虚饰终将过去,虽然人的愚蠢和苦难还会继续。影片中的真实,会超越任何意识形态的宣传,甚至超越时间的阻隔,传到另外的人类的心灵之中。这种真实和这群流浪汉的精神世界联系在一起,通过这遍在的人的精神,与我们联系在一起。他们分享了他们的精神世界,于是,20年前宝鸡车站,那个时空附近,那群人的苦乐,也就成了人类的苦乐。这是影片感动人的原因。

他们是人类的一员,和我们一样,散落在世间。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隐没在这样或那样的角落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有着人类普遍的精神世界。无可否认,他们具有其他人类一样具有的无法克服的自我缺陷。比如里面的凤翔,因为别人没喊他吃肉,就说别人的肉是偷的。我不知道事实如何,但这明显是典型的阿Q心态。人无法从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中走出来,或许是他没有这样的条件,或许是人生桎梏的枷锁拷地太严。他们是自我缺陷的受害者,同样,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人的缺陷的受害者。因为生为人的他们的缺陷,同样在每一个人身上。旁边的居民指责他们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为何浪荡而不自我进取。就像他们无法克服自我的缺陷一样,旁人也一样无法克服偏见。盛世的虚浮所起到的作用就是不断加深这种偏见,而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被偏见的那一个,被忽略的那一个。

2020-06-04 0 条评论

我梦见回到了大学毕业与同学分别的那段时间。不幸的是那里也发生了疫情,但问题好像不大,唯一的只是看到同学们都戴上了口罩。

我们笼罩在更大的忧伤之中。我梦见班上的“故事哥”正抱着另一个同学哭泣。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不是真实的我们。梦中的我们好像都成熟了。“故事哥”还在哭,转身对我说:我真的无法描述心中的忧伤,想到我们的分别,我们的人生还有那么的分别,我的眼泪就止不住要流出来。

真的,在梦中听到这样话,我的眼眶也湿了。

这样的梦中的世界真是不一样的。我们笼罩在一片别离的愁苦之中,不仅仅是同学的别离,更是与青春的别离。但那离愁是让人怀念的,而梦又是那样的静穆,庄重。

哦,那可能是另外一种可能的我们。在离开青春的树荫,走上未知道路的时候,我们已经真正成熟了,脱离了稚气与浮躁,变得沉稳而勇敢,而又出人意料地那样地重感情。

之前的HK网络空间到期了,想要续费也续不上,提了Ticket结果无人理会,无奈搬家。新购了一个VPS,还有许多问题,后续慢慢弄吧。

安好

我梦见宝玉和黛玉。

宝玉坐在一张破床上,身边坐着另外一个女孩,不知道是谁。那时他们家就剩下他和那个破屋子。

他和那女孩回忆起黛玉来,说有一次他们一大家子去拍全家福。黛玉,贾母,夫人都在。那天天气晴朗,宝玉特意要站在黛玉后边。等照相师傅要拍的时候,宝玉附在黛玉耳边说,妹妹,我站在你后面的时候,感觉心和你靠的特别近。

黛玉听了一怔,感觉暖暖的。想笑,又不敢笑。她只好睁大眼睛,挤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又缩回来。

老太太看到了问她怎么了,她回说,眼里吹到沙子了。

2019-02-09 0 条评论

有许多人会从这条路经过,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有许多年,我看见一个中年人,在每年的同样几天里出现在这个村庄。在田野,山㘭,小河边,出神、凝望、缓步。每年,小草都从他走过的田埂上冒出来,开始一点两点的绿,慢慢得,变成绿油油的长满田埂。
你说,一些人出现在一些地方,他们在寻找什么?是不是在看那田野里的泥土?它们每年都要被农人翻弄一遍。但等到冬天你再去看,和上一年比,可能也发现不了什么区别。仔细去看,或许会发现某个大坑被填起来了,某棵树被砍了又或长了新的小树。
有的人会重复出现在一个地方,有些时候他们走过就不再回来了。但最后他们都会消失。就像那个中年人,他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大概是所谓死了。对了,以前他总在新年的时候出现。每年新年都要带走一些东西,带来一些东西。他大概被新年带走了。
他每年在田野里寻找的东西是什么呢?它还在那里吗?我一直在猜测那大概是寂寞。寂寞总是最耐看,最耐人捉摸的。新年可以带走他,但带不走寂寞。这是很奇怪的。在这田野和山坳中间,必然有某种大寂寞,一年年累积在他的心里。
新年,人们吵吵嚷嚷,新年就带走人们,和人们的事务。寂寞留下来,像上帝抚慰忧伤般的双眼,出现在早春,黄昏、清晨和夜晚的田野里。

2018-07-18 0 条评论

太阳到达哪里,哪里就有影子。至少对于他所存在的世界里,这是真的。所以当他中学的时候听说无影灯的存在,他很震惊,怎么可能让影子消失呢?
后来他进入手术室,在那无影灯下工作,他明白了,所谓无影灯,不过是人类种种骗术中的一个而已。当然,不是那盏灯让他明白的,是生活让他明白了。所谓无影,只不过是人类的幻术,骗过的只是眼睛,而不是影子。
哪里有光亮,哪里就有暗影。当光亮照过来,他看到了心里的暗影。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心里走过,带来的光越多,留下的暗影也越多。

2018-07-16 0 条评论

有几年的时间,他觉得自己仍旧年轻。他穿着学生时代的拖鞋和短裤走在街头,或者背着背包逛商场或超市。有些时间,他会出现在菜场。菜场倒和年轻没有半毛钱关系,它显示着他往中年的过渡,或者他对童年的回忆,那时候他跟在他妈后面去买菜。
再过些年,他再也体会不到年轻的感觉了。无论他如何穿着,或再次回到当初的那些地方,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甚至忘记了。
年轻是一种脆弱,于现在的他而言是如此。当这种脆弱的感觉也不复存在的时候,他就彻底老了。
他的愤愤不平,他心中的怨念甚至诅咒,只不过是这脆弱的变种。欲望和脆弱一同消逝。
 
 
 

2018-02-15 0 条评论

贝贝还不叫贝贝时,小芸刚上幼儿园。
那时贝贝还是个狗崽子,刚从邻村的人家里买回来。小芸很喜欢,整日与它顽,给它喂食,吃得甚至和她一样好。
小芸把它唤作贝贝,于是贝贝就有了名字。
现在小芸上四年级,这些年贝贝一直没有生过小崽。去年8月,贝贝终于产了四只小狗崽。小芸兴奋不已。对这些小狗崽,亦如当初对贝贝那样。每次放学回家,必到贝贝的窝里去看“她们”。
转眼过年,小贝贝们长大了。和当初贝贝那样,面临被卖的命运。
爸说,那能一直养着。
拉去买那天,妈和姐如临大战,因为必过小芸这关。
小芸也有所料,试图把“她们”赶到房间里,不让她们抓。
姐想办法把小芸支开,妈用麻袋把四只狗崽拉到集市卖了。
等小芸回来,反被倒打一耙,妈问她:“小贝贝不见了,你跑哪里玩了,不去找一下啊”
小芸如梦方醒,真去找了一翻。爸在旁假言安慰她说,可能她们出去玩了,明天就回来了。
“也可能被偷狗的偷了,谁叫你不看着呢”,姐说。
她当然找不到,怅然若失,双手卷着衣角,愤愤地说,我知道,肯定被你们卖了。
今天在院前洗车,看见贝贝在门前屋后走来绕去。
她在找她们。

小区来了一个新的保安,一个小伙。
那天我要进门,在身上找门禁卡,他问,师傅,要我给你开门吗?
我说,好呀,谢谢。
他说,没关系。
我看他笑。
他在笑。
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善意,那一刻我也有一股善意。
我转身离开,这是我们各自的事情。

这样生活 | 晨钟暮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