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写一本《蔷薇园》,它的绿叶不会被秋风的手夺去,它的新春的快乐不会被时序的循环变为岁暮的残景。(萨迪)
2018-07-18 0 条评论

太阳到达哪里,哪里就有影子。至少对于他所存在的世界里,这是真的。所以当他中学的时候听说无影灯的存在,他很震惊,怎么可能让影子消失呢?

后来他进入手术室,在那无影灯下工作,他明白了,所谓无影灯,不过是人类种种骗术中的一个而已。当然,不是那盏灯让他明白的,是生活让他明白了。所谓无影,只不过是人类的幻术,骗过的只是眼睛,而不是影子。

哪里有光亮,哪里就有暗影。当光亮照过来,他看到了心里的暗影。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心里走过,带来的光越多,留下的暗影也越多。

2018-07-16 0 条评论

有几年的时间,他觉得自己仍旧年轻。他穿着学生时代的拖鞋和短裤走在街头,或者背着背包逛商场或超市。有些时间,他会出现在菜场。菜场倒和年轻没有半毛钱关系,它显示着他往中年的过渡,或着他对童年的回忆,那时候他跟在他妈后面去买菜。

再过些年,他再也体会不到年轻的感觉了。无论他如何穿着,或再次回到当初的那些地方,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甚至忘记了。

年轻是一种脆弱,于现在的他而言是如此。当这种脆弱的感觉也不复存在的时候,他就彻底老了。

他的愤愤不平,他心中的怨念甚至诅咒,只不过是这脆弱的变种。欲望和脆弱一同消逝。

 

 

 

2018-02-15 0 条评论

贝贝还不叫贝贝时,小芸刚上幼儿园。
那时贝贝还是个狗崽子,刚从邻村的人家里买回来。小芸很喜欢,整日与它顽,给它喂食,吃得甚至和她一样好。
小芸把它唤作贝贝,于是贝贝就有了名字。
现在小芸上四年级,这些年贝贝一直没有生过小崽。去年8月,贝贝终于产了四只小狗崽。小芸兴奋不已。对这些小狗崽,亦如当初对贝贝那样。每次放学回家,必到贝贝的窝里去看“她们”。
转眼过年,小贝贝们长大了。和当初贝贝那样,面临被卖的命运。
爸说,那能一直养着。
拉去买那天,妈和姐如临大战,因为必过小芸这关。
小芸也有所料,试图把“她们”赶到房间里,不让她们抓。
姐想办法把小芸支开,妈用麻袋把四只狗崽拉到集市卖了。
等小芸回来,反被倒打一耙,妈问她:“小贝贝不见了,你跑哪里玩了,不去找一下啊”
小芸如梦方醒,真去找了一翻。爸在旁假言安慰她说,可能她们出去玩了,明天就回来了。
“也可能被偷狗的偷了,谁叫你不看着呢”,姐说。
她当然找不到,怅然若失,双手卷着衣角,愤愤地说,我知道,肯定被你们卖了。

今天在院前洗车,看见贝贝在门前屋后走来绕去。
她在找她们。

小区来了一个新的保安,一个小伙。
那天我要进门,在身上找门禁卡,他问,师傅,要我给你开门吗?
我说,好呀,谢谢。
他说,没关系。
我看他笑。
他在笑。
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善意,那一刻我也有一股善意。
我转身离开,这是我们各自的事情。

二十年前,我曾站在赣州一个即将拆除的破落房子里,和姐姐一起观看城市的夜晚。
在那之前,我从来没去过城市。
单是在那窗前看那些灯火,我就很兴奋。我想像它的里面,像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魔法故事里的宫殿,里面流光溢彩,糖果聚成河流,那里有装扮鲜艳的孩子,穿着发光的鞋子,肆无忌惮的在道路上奔跑。
很多年以后,我偶尔还会在其他事情上感觉到那种兴奋,虽然越来越少。这种兴奋一脉相承,驱使着生命不断往前,直到生命油尽灯枯,如同被榨干的甘蔗的时候。那时候,留下的只是怀念。

2018-02-07 0 条评论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人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种悲剧命运,生命的竞争原则注定了人必须面对冲突,人能力的有限性注定了人无法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而肉体的自然衰老注定了人的生命的短暂。

2018-02-07 0 条评论

世间有许多路,
有时候我们会选择最难的那条
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多数时候
我们不是自己
是女儿
妻子,丈夫
单单不是自己

现在你做女儿去了
我在一隅
吹着寒风
噢,哭泣
已经不是我们的年纪
哦,期待
已经不是我们的年纪
哦,
——都怪我,
都怪我
摘不得星星
也建不了花园
都怪我
都怪我
独爱那些寒星
这些天涯人

2017-10-31 0 条评论

一个人忍不住煽情,自我感动,是什么原因?
比如说我。在煽情成为煽情之前,那是一种期望,仿佛有个救世主,妈妈在看着。一旦认识到,所有的期望都是想象——一种不知何时植入大脑,或本来在其中的隐约幻想的时候,煽情便形成了。被感知的煽情于煽情者而言,就像跳梁小丑照镜子,丑地难受,嫌恶地难受。
“生命是一袭华丽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蚤子”。
张爱玲如是说。
避免煽情有两种办法,其一,永远自我感动下去,则无煽情的痛楚。无感自然无痛。
其二,过一种真实的生活,用真诚打败幻想,及一切的虚伪与谄媚。

2017-10-25 0 条评论

人总要以一种方式保存尊严,这样就算形体和精神受折磨,他也还能支撑下去。

他要变成老年痴呆,也还是要固执下去,就算在儿子面前犯了错,也还是要坚持,最多不过是老了,不是他的错。

我们不知道自己以何种方式死,总有这么一回,这是他的说法。

我们要以自己的方式活,只有这一回。

“如果注定要以某种疾痛死去,那有什么担心的呢”,姑姑这样说。

“你死了,我会想念你的”,我想这样说。

可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好像真的像死别似的。

2017-07-02 2 条评论

下午骑共享单车回家。
经过一个坡的时候,一个妈妈骑电动车带着一个小姑娘出现在我后面。
小姑娘在我后面喊,“加油,加油,加油。”
我回头去看,她妈妈骑电动车正超过我,她还在喊,“加油,加油,加油”。
她妈妈看见我,笑起来。
我也笑起来了。

这样生活 | 晨钟暮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