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狱之中,寻找并学会辨认哪些人和哪些东西不是地狱的,然后忍耐他们,给他们空间。(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

潜水

在深海里,冰凉,悬浮,柔缓。周围的时空晦暗不明,如同一个披着黑纱的梦。
你沉在水中,隔着水面向上看天空,天空显得遥远,然而陌生却亲切。你完全放空,无所牵挂,无所依持,无所顾忌,世界并不一样。

《2666》

大片的雪花飘落之时,总是想起一个穿着长长的白色婚纱起舞的新娘。
第三只眼开启,就算忙着生活,依旧激动,依旧忧伤,而独白的路上,总有旧颜色翻滚着,反复着。

《文学回忆录》木心

秋日起霜,在乡下,早晨起床开窗,那么刺眼的白色,那么像新的一天,新的一季。

漂白

世人读书,都作漂白。像洗黑钱,使得看起来干净一点。都是易容术。
人心难道能漂白么?众人努力的最后,都苟且地在心上刷了一层石灰吧?

淋雨

有种冲动,要在雨中抱着一点什么。紧紧地抱着,不顾一切,嚎哭也好,流涕也好,大小便失禁也好,只要抱着。
于是希望,雨越下越大。

阴天

他努力地使自己变得更蓝一点,更亮一点。或许明天就晴朗了,今天阴天。

(关于童话)

姑娘

我与你素不相识,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却觉得结束了。真希望有一天去做山大王,把你劫到山上,从此逃离人生。

(关于读书)

我们都被孤独侵袭、陷落,

然而,仍旧相互计算、攻伐。。

(小说:刘瑜《余欢》、《那么,爱呢?》)

2013-02-20 0 条评论

立春
夜雨
仿佛谁在讲话
倾心的,细小的
那么琐碎,那么亲切
的两个人,好久不见
在屋檐下等雨的两个人
偶然遇见了

又或者是,一个人
静静等待,仔细看屋檐上落下来的水
那么白净的,那么清凉的
熟悉而使人沉醉的样子

风沙在走,
那么,今夜
那个对你倾心讲话的人
你是否听到了

还是,
今夜
一个巨大的梦
一个破碎的宇宙
你是否梦到了
又消失在风雨声中?

那么,你又躺在床上抓狂,哭泣吧。

2012-12-17 0 条评论

书:《小王子》 圣-埃克苏佩里 (Exupery S.) 著  张小娴 译

他日夜守护着自己的小星球,疏通火山口,呵护那朵脆弱的玫瑰。
他喜欢看日落,他忧郁地坐在死火山上看,一天最多四十三次。
他是一个精细的梦,这个梦正在消失,正在被漠杀,粗杀,快杀,美丽凄凉。
“他(作者)在黑夜中期待黎明,在满天乱云中向往中途站,在璀璨星空中寻找自己的星球——一生的喜悦,就是这么单纯。”

2012-10-07 2 条评论

在周围的人忙着出游,聚会,约会的节日,一个伏案读书的人多少显得有些悲凉与寂寞。原本渴望有些激动的快乐,渴望舒张心扉的爱情,渴望一次长途旅行,或者漂泊异地,在蓝天下,在茫茫大地里行走,释放心中的压抑与苦楚。可是这样的希望却原与心中的孤独与痛楚连在一起,在庞大的现实面前,希望之所在正映衬着个人的绝望。看惯了同龄青年整日沉没于QQ、微博、门户新闻、游戏和冷笑话,没有明显的快乐,也没有动恸的悲伤,反观自己,只有庸长的日子,反复,死水一样,以及可以瞧见的可怜的未来。

不知道尊严在哪里,除了拥有车子、房子和那些可见的财富、权力和地位,此外似乎只能蹲在阴暗的角落。就算嘴上不愿意承认这点,可是有时在权力和财富面前,心中难免暗暗心酸。

尊严的丢失,似乎是这个时代的大错(而那些认准了金钱并为之疯狂的人似乎连这一点也不愿意思考),但却没有认识到,正是内心的欲望纷纷,对环境,对外界不加甄别的随波逐流,才导致了我们对时代及自我的错误判断。时代没错,金钱和物质没错,错的只是自我躁动、焦虑不安的内心,错的是这个国度正在经历的巨大虚幻。

望着窗外天空依旧,时风而至,孤独里只有书本相伴,却是落寞以落寞作陪,心中滋味仍旧不自知。

 

李永刚:《我们的防火墙:网络时代的表达与监管》
如果学术可以用低、中、上三等来评判的话,那么低等的学术轻浮,麻木。没有基本的价值立场,没有明显的人文关怀,或者没有认真理据的态度,没有真诚的人类的好奇心。中等的学术秉持中道热肠,以认真的态度寻求意义及真理的历史与现实解答(比如本书)。上等的学术则直接与艺术会师,不仅照见真理的现实层面,而且还映衬出人心的幽暗、脆弱、恐惧、欲望、爱恨等等。 至于国内叫兽砖家导师目前所擅长的抄袭、剽窃,以及所热衷的拉课题、圈钱等等,则不可以学术称之。我想我们的学术现在做的比较好的(并形成气候的),可以称得上低等的,是御用文人做出来的。其称赞之词,绞尽脑汁,粉饰之句,用臭汉辞。

作者在书的绪论中表明了自己研究的态度。作者认为,不能简单地拿自由民主等价值,不分场合和历史条件而直接控诉政府滥用公权的行径,也不能放弃价值立场和关怀,对研究主题进行冰冷的处理,而是“秉持温良中道立场,尝试找寻各方利益或立场的可能交集,从而探寻渐进改良的现实道路”。作者以防火墙立论,而试图用这面镜子照出政治、权力、社会、民众,甚至整个中国现实的内核。他的理论研究抱着求“解疑难的意愿”,同时又有“对现实发言的应用企图”。

作者在第八章(走向宽容与合作治理)提出了现实困境的可能解答——即宽容(“开始为弱者向强者发出的诉求,后来则成为强者认同自由正当性所做的自我约束”)。这更多的对政府(强势者)而言的,宽容是其对权力的自我节制,是权力的放弃,放弃把自认为的合适的生活方式(信仰、行动偏好等等)强加给民众。最终(如果可能)走向一种良性的蕴含美德的社会治理(民众的自治和政府的节制)。如作者所说,“宽容知易行难”,在此不敢奢望太多。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喜欢作者在全书及语中所表现的态度,“对理想不奢求,对进步不放弃”。也就是说,不奢谈毫无着落毫无根基的理想,又不陷于犬儒、麻木和冷漠。

其实我的言语浅陋百出,平日匆匆赶路,看书一二,思想远为奢谈。

摘录:

1

作家林达:作者有强烈的学术好奇心,有深度解析的冲动和能力,有综合判断籍要的天赋悟性和冷静。最难能可贵的是作者能够始终与其研究对象,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适度距离。他从一个命题切入,读者得到的启迪和收获却远远超出命题本身。那些对当今中国问题感兴趣的人,希望他们都没有错过读这本书的机会。

2

第六章:父爱主义执政风格:“外王仁政的理想与家长官僚的事实相结合,就形成了中国式的父爱主义执政风格。在这套治国理念中,“父”是执政者自我的身份定位,它高高在上,拥有不能挑衅的权威;“爱”是执政者的自我道德期许或者行动逻辑定位,不是“虎毒不食子”的低端动物木能,而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高尚情操,不是机会主义的功利计算,是诚心城意的替子谋福,其最精炼的民间表达方式是“管你,是为你好”。“父”的权威与“爱”的温暖,必然引申出的实际作为是强势干预,可能因孩子弱小不懂事理而包办代替,也可能因为溺爱而无原则包容自己人,反对别人的干预。

第六章:这种父爱主义执政风格导致执政者对权力及监管的迷恋,一方面执政者认为自己能管好,所以要给管;另一方面,执政者怕不管就要乱,所以还是要管。(个人阅读中,在阎云翔的《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 1949~1999》中读到过类似的权力自恋矛盾。“在改革之后,过去由公社与大队承担的许多责任现在要由镇政府来承担。因此,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从80年代初期的20人增加到90年代末期的60多人。这期间,中央政府三令五申要精简机构也无济于事。超过一半的新增人员由镇政府自己筹措的编外预算来开支。由于这里没有什么成功的乡镇企业,镇政府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农民负担。当农民抗拒缴纳额外的税费时,镇政府就雇佣更多警察和干部去强行征税。这样一来,支出又得增加,形成了恶性循环。”)

第六章:“尽管‘真正的政治人格是一种复杂的成品’,但父爱主义的持久盛行绝非威权的单一强力所能维系,还得有公众的崇圣意识与子民心理配合,才能恰当好处。”中国人的人格是一种权威人格,“阿多尔诺对该人格特征有一个堪称经典的妙喻:它就像骑车人的本性,‘对在上者鞠躬,对在下者踩踏’。”

3

第六章:“在中国,政治正确的各种观念总是被主流媒体大肆宣讲,它们对个体构成强大压力。在表达真实意愿确有风险的情况下,部分公众选择成为 ‘沉默的多数’,或者于脆以变色龙的姿态,积极伪装偏好,加人媚俗行列。按昆德拉的说法:‘媚俗不是什么低劣的作品,而是别的一种东西。有态度上的媚俗,行为上的媚俗。媚俗者对媚俗的需要,即在一面撒谎的美化人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并带着激动的满足认识镜子里的自己。’”

第六章:“所谓‘犬儒主义’是指人们对于这个世界,采取一种消极、疏离、无力、无语的软弱无能的对应态度。犬懦主义并不是被意识形态面具所蒙骗,从而天真地误认现实、相信谎言的错误意识。对于意识形态面具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距离心知肚明,但他依然坚守着面具。‘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但他们依然坦然为之’,知道幻象但不再穿越幻象,拒不与之断绝关系。他嬉笑怒骂地加入他并不喜欢的游戏,有时还玩得格外认真。他有一种‘难得糊涂’的幽默感。犬儒主义是一种复合心态,他谴责社会之恶,却义川谴责来名正言顺地加人这种社会之恶。”

第六章:“在权威人格、偏好伪装和犬儒主义的共同作用下,公众的心灵集体化达到了罕见的高度。事实上,以本书探讨的主题而言。互联网上的绝大多数内容在表达和传播之前就已经历两重把关:首先是个体的‘自律’,某些不良信息其实并未发布就已‘胎死腹中’;第二步则是机构的协助审查。真正惊动管理部门乃至高层的信息与事件,从比例上说已经极小。每个人的‘自律’和机构的‘自我审查’,大大降低了政府监管互联网的成本。互联网上的 ‘国家防火墙’不是建立在外部,主要是建立在我们心中。”

4

结语:“好在还有时间可以期待未来的答案。《尚朽·舜典》中‘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的理想人格或许对于国家、集团、个人皆可适用。”

结语:“我们应当超越悲观主义、怀旧与预测,以理性、建设的心态前行。”

 

以赛亚·伯林 《俄国思想家》
放在电脑里几年了,这次只是看了《刺猬与狐狸》一篇。
涉及《战争与和平》。高二时读《战争与和平》,书后那几章历史评论扔到现在还没去看。
“Tolstoy has told us more about himself and his views and attitudes than any other Russian, more, almost, than any other European, writer; nor can his art be called obscure in any normal sense: his universe has no dark corners, his stories are luminous with the light of day; he has explained them and himself, and argued about them and the methods by which they are constructed, more articulately and with greater force and sanity and lucidity than any other writer. ”无论何种意义上讲,他的艺术都称不上晦涩,他的宇宙没有灰暗的角落,他的天空光明澄澈。

 

狄更斯 《远大前程》(又名:孤星血泪)
因为看了道长的介绍视频,那天和同学聚会,买弄了下小说的开头,亦即说明人是自我成就的。

“我父亲姓皮利普,而我叫菲利普。可是,我小时候,不管是皮利普还是菲利普,我都发不出来。因为音节太长了,咬字不清的我只能发出皮普。这样,我干脆叫自己皮普,别人也慢慢跟着我叫我皮普了。”

自我是自己偶然成就的,可是后来我们相信有种冥冥的力量安排了它,造就自我的虚妄和迷失。其实个人是那么简单和渺小,知道这一点使人真实,也使人重获本能。人生不过自我偶然或苟且下成就的,或曰幸福,或曰悲苦,或者麻木庸常,如此而已。所谓爱情,不过自我的暗示,在自我的迷信中,认为喜欢,于是喜欢。

 

石黑一雄 《团圆饭》、《黑暗降临的村庄》
这是两篇短篇小说,中秋夜,一个人在租房里,坐在床上看《团圆饭》。故事平淡,使人想起电影《东京物语》,结合那时情景,潸然泪下。另一短篇《黑暗降临的村庄》,亦时光回转,使人感觉不胜苍老无奈。

从《禅与生活》(铃木大拙著,刘大悲译)里抄来的。

1、中国人不像印度人那样喜欢把自己隐藏在神秘和自然主义的迷雾中,而讲求直接、实际。禅(贴切于生活,讲求通过生活体验达到对不可知的理解)(小乘佛)与大乘佛教(会通过超自然的描述来解释不可知的东西)的区别。(下面的故事来自大乘佛经的描述。)

当罗婆那王透过大慧菩萨请求佛陀说法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山居然变为无数满布宝石和装饰极其华丽宏伟的山,每个山上都有佛陀出现。每一佛前都站着罗婆那王自己及其大众以及十方世界所有国土,而每一国土之中,又都出现如来,如来之前,又出现罗婆那王及其家人,宫段、庭园,陈设都限自己所有的完全一样。在这些无法计数的大众中,每个人前面又出现大慧菩萨在请求佛陀说法;当佛陀用千百种美妙的声音讲完之后,整个情景便突然消失不见了,佛陀及所有菩萨和追随者都不见了。最后,罗婆那王发现自己单独在古老宫殿里。现在他回想着:“谁在发问呢?谁在听讲呢?出现我面前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呢?是梦吗?或是神奇的现象吗?”他又回想着:“事物都是这样,都为心所造。当分别心一起,常出现各种各样的事物;但是当心不起分别时,就看到事物的真相。”当他这样回想着的时候,听见空中和殿中有些声音在说:“国王呀,你想得不错,你应该按照这种看法持身处世。”

2、禅不是定

当马祖在南狱般若寺时,他整天盘腿静坐冥思。他的老师南狱怀让(公元六七七—七四四)看见他便问他说:
“你这样盘腿而坐是为了什么?”
马祖回答说:“我想成佛。”
于是怀让便拿了一块砖在马祖附近用力地磨。
马祖便问:“老师,你磨砖作什么?”
怀让回答说:“我想把砖磨成镜呀。”马祖又问:“砖怎能磨成镜呢?”
怀让反驳说:“砖既不能磨成镜,那么你盘褪静坐又岂能成佛?”
马祖便问:“要怎样才能成佛呢?”
怀让回答说:“就像牛拉车子,如果车子不动,你是打车还是打牛呢?”
马祖被问得哑口无言。
于是怀让继续说:“你这样盘腿而坐,究竟是为了学坐禅还是成佛呢?如果学坐禅,但禅并不在于坐卧,如果想成佛,但佛并没有一定的形相。佛不住于任何地方,所以没有人能抓住他,也没有人能舍弃他。如果你想用这种盘腿而坐的方式去成佛,就扼杀了佛。如果你执着于坐相,便永远不见大道。”

3、禅乐

根据云门所说,“禅里面有绝对自由,有时否定,有时又肯定,高兴用什么方法,就用什么方法。”
一个和尚问他:“如何肯定?”
云门回答说:“冬去春来。”
和尚问:“春来有何事?”
云门回答说:“肩上横着杖子,不分东西南北,漫步田野中,敲击残椿为乐。”这是中国最伟大禅师之一所表示的自由自在方式。

4、学禅如学窃技

五祖法演:
如果人家问我禅似什么,我会告诉他禅好像学偷窃技巧。
一个贼的儿子看见他父亲渐渐老了,心想如果他没有学个事业,将来如何养家,所以他想一定要学习这个行业。便将他的意思告诉父亲,父亲表示同意。
一大晚上。这位父亲把儿子带到一个有钱人家,穿墙入室,打开柜子,叫儿子进去拿衣物。儿子才一进人柜内,这位父亲便把柜门关闭锁上,故意在厅上扣了门,使全家惊觉,他自己悄悄从刚才进来的地方溜走。这家人即时起来,点火搜查,知道有贼光临,但已溜走了。贼的儿子在柜中私自纳闷,不知通父亲为什么如此。正纳闷中,忽然心生一计,作老鼠咬东四的声音,这家人要女仆点灯开柜启视,柜一打开,窃贼儿子便纵身吹灭灯火,将女仆推倒,走出这家人家。这家人在后追赶他。
他在路上发现一口井,便捡了一块大石头丢进井里,于是这家人便在井中搜寻贼迹。他便乘机回到家里。他责怪父亲一个人逃走。父亲却说:“儿子,不要埋怨,告诉我你怎么出得来。”
当儿子告诉父亲这段经过时,父亲便说:“好了,你可以做得了。”

5、

达摩想回印度。于是把所有的弟子叫到面前来,对他们说:“我离去的时候到了,想看看你们悟道的情形如何。”
有一位名叫道副的弟子说:“依我的看法,我们不应执着文字,也不应舍弃文字,因为文字乃求道的工具。”
达摩便说:“你得到我的皮。”
下一个是一位名叫总持的尼姑,她说:“据我所了解的,如庆喜之见阿朗佛国,一见便不再见。”
达摩便说:“你得到我的肉。”
另一个名叫道青的弟子发表他的看法说:“地水火风,四大皆空,眼耳鼻舌身等五蕴也不是实有,依我所见,整个世界,没有一法存在。”
达摩便说:“你得到我的骨。”
最后,慧可——也就是以前的神光——向师父恭敬行了一个礼,仍然站在原来的位子上,一动不动,也不发一语。
于是达摩对慧可说:“你得到我的髓。”

6、

有一次,临济在法会中说:“在你们的赤肉团里,有一个无位真人,时常在你们面门出入。如果你们还没有体验到这个事实,试试看看!”。
这时有位和尚出来问:“谁是这个无位真人,”临济立刻从禅床上跳下来,抓住那个和尚说:“你说,你说!”那个和向正在犹豫不决,不知道怎样回答时,临济便把他推开说:“好一个干屎撅的无位真人”。说完便回到他的房间去了。

我们每个人必须在内在精神中直接并亲身去体验它(禅)。正如两块明亮的镜子彼此反照一样,事实和我们的精神应该彼此面对面而没有任何介人的中间物。当我们做到了这点以后,就能够抓住那活生生的,震人心弦的事实本身。
在达到这种情况以前,自由只是一个空洞的名词。

一天晚上,读骆以军的《西夏旅馆》,翻到下部倒数第二篇《神谕之夜》。小说里的“我”是一个穷小子,第一次恋爱,被一个身价上亿的对手抢了女朋友。准确地说,女朋友是突然地消失了,在所有曾经熟悉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我”开始以为她躲着“我”,后来不得不相信,她跟别的男人走了。

骆以军把“我”在失去女朋友之后的一段时间的状态描述为,好像一直有一架摄影机对着“我”拍摄。“我”以为已经有为“我”写好的剧本,以至于当初女友和“我”还在一起的时候,“我”似乎并不十分确定这种真实的美好。而后来她消失了,“我”又有种她将回来的幻象。因为摄影机还一直开着,没有她,剧本怎么结束呢?

这是一种关于青春的感觉。那个时候总有未来挂在额头,现在如何不济,总是暂时的。而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显得美好,又并不太相信,所以又要制造许多优裕的烦恼。青春总要藏些悲伤的心事,或者美好的回忆,因此,便显得斑斓多姿。
刚失恋的时候,不能想起他(她),一想起来就要伤心一阵。而如果看到他(她)和她(他)在一起,即使做梦也会哭醒。反复地决绝,又反复地去找他(她),日子就是这样无厘头。

青春的未来是一种不确定的确定。貌似有一部剧本,“我”担当主角。可是不知道怎么演。对着镜头,有种种局促。笑呢还是哭呢?这样笑?是这样哭么?诶,都不确切的。镜头还在那里,“我”有时淘气,但都容易认真。悲伤要演,快乐要装,而悲伤快乐是什么并不重要。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摄影机不见了,它根本没有存在过!“我”突然明白,她永远不会回来了,永远消失,剧本没有,未来也从来没有过!“我”陷入孤独的悲伤之中。

(一)

佛祖太傻太痴
上帝太蠢太浊

(风雨无晴
何必人间)

他们一个没钱交话费
一个买不到火车票回家

佛祖他妈妈的躲到山上,
拒绝了移动公司
上帝他奶奶的急死了
和女售票员说
妈已经做好饭了

***

(二)

没有和你过日子的时候,
我整天就想着和你过日子

等到日子和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日子说
我没法过了

(东坡诗:
庐山烟雨浙江潮,
未到千般恨不消,
及至到来无一事,
庐山烟雨浙江潮。)

***

(三)

乌云来时,天空依旧高悬。

如果你选的上大学,那应该拿了通知书,已经为此做好种种打算了吧?

不然就是在补习班里,继续重复那书堆着、时间挤着的日子。

时间是这样快,大概你忘了我说给你写写读书的事,或者你觉得我忘了我说过这件事了吧。好像这一切都是某种意外的巧合,像落叶点地,谁又会去想,谁又会去记得这发生的小事呢?它曾经发生过么?

然而这封邮件迟迟没有动笔,不是因为我忘记了。在一个月前,我曾试图写下了500字,可写着写着,我才发现,原来我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件事,在答应你的时候,我觉得围绕读书我能说很多,可是真正开始写的时候,我却越想越没有思路。

我想我应该好好想一想,所以一直想到现在,虽然现在也没明白。

我想或许因为读书是一件个人的私事。但这件私事又不同于吃饭穿衣,与住行相比,它似乎可有可无。不读的人不觉得重要,而读的人口味不一,又会说出不一样的看法来。

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如果读书不是一件你兴趣之中的事,或者你并没有培养自己这种兴趣的想法,那么读书是怎样的,或者它是有是无,我好说歹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白了吗?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有这样的兴趣,那么别人不必多说,只要他去读去看,他自己就能发现书中的洞天;而如果他不去读,不去看,别人怎么说也是没用的。这和生活很像吧?

别人怎么能左右的了你的生活,就算能,这样的生活又有何意义?

同样,读书是一件自己的事,有人说他好,可是究竟好在哪里,别人说不清楚,因为这“好”都发生在别人身上了。就像幸福只有自己清楚,心中的秘密只有自己了解,当读书和这些秘密,和生活的幸福发生联系时,你就能发现它的好了。

可是读书怎么和幸福发生联系呢?

这就需要自己的选择与努力了。

具体的我现在不说,我给你发几本小说(有几本不是),如你能在一个月内耐心看完,则一切话都好说了。我不是很严谨地列这几本书,先不说看它干嘛,吃葡萄之前不一定要确定是酸是甜。

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倾城之恋》《金锁记》

曹雪芹《红楼梦》(自己买一本吧)

龙应台《亲爱的安德列》

青木新门 《纳棺夫日记》

林语堂《生活的艺术》

莫提默·艾德勒《如何阅读一本书》(这本不一定要看)

余华《活着》《在细雨中呼喊》

鲁迅《野草》《彷徨》《朝花夕拾》(买或找)

汪曾祺 短篇小说,像《受戒》(自己找)

沈从文《边城》(自己找)

木心 《哥伦比亚的倒影》(现在不一定适合你)

其实还有太多其他的书,上次我和你说的,大师的作品,不过这里举的读起来更容易(从字数上来说)。

下面的文字是我一个月前写的:

很抱歉,这么久才开始动手给你写这封邮件。

开头的时候,我才觉得无话可说,说什么好呢?

读书这件事当然是有许多事情可说的,不是一封邮件,甚至不是一本书可以说明白的。对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读者来说,可能需要千百个午后黄昏或黎明,慢慢品尝,也可能在某一瞬间突然了悟。读书可能不是一件事,有时是生活本身,是生活的不如意,艰辛和苦难,在某些阴沉沉的天气里使你看见天空的一丝光。是平静的幸福,是种种可能,灵魂的净化,心灵容器的扩增。是的,正是有这么多东西可说的,使我找不到开头的地方。因为它常常没有刻意的开头,每个人与他常常都是偶遇,所以我的经验不能用在你的道路上。就像在闹市里发现了一个童话的入口,一旦你坚持进入了,一个广阔的世界就为你打开了。那时,别人的经验都是多余的,你自己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因此,我给你写这样的邮件,并不是要即刻为你展现那个世界的精彩与广阔,我内心的丰盈、爱和宽容,我也做不到,只有那些大师,那些心灵蕴含丰富矿产的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我在做到的不如说是一种劝说,使你相信那个入口的存在,就像古时的外交使者,使你相信异域空间,他样的国度,人生可扩展的种种可能,外部世界的广阔。而你要做的就是极力去寻找自己的那个入口,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各自的入口。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有些人找到了,可能因为天生的聪慧与机缘,有的人找到了,可能因为自我的敏觉与刻苦,但也有许多人,生命即将结束,人生还没有向他打开。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可一旦你遇到了,生命也从此不同了。

说到这里,相信你已开始了解我说的读书是什么样的读书了。不见得看那半尺书本就是读书,而走在人群中听众声喧哗就不是,不一定是坐在电脑前浏览成百上千的网页文献资料,获取种种最快最前沿的讯息就是读书,而在困倦时走到窗台呆望着晴空行云就不是。我说的读书或许是一种关乎灵魂和生命的事业,它可大可小,大的话可以说它关乎人类未来的命运,小的话它是一粒尘埃、一丝风、一叶落。

总之,读书是一件渡己的事。像经营一片稻田,可以果腹。如果经营得非常好,当然也可周济他人。

(个别字句有改动。)

 

2012-07-11 0 条评论

学习英语,在十天中,或者偶然有一天会掏出手机,翻看电子书。
我看何伟《江城》的英文原版,River Town :

ONE THING that I came to understand very early was that Fuling Teachers College served a dual purpose. It trained teachers,but like any Chinese school it was also an educational extension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
It wasn’t by accident that academic study came third. The top priority was political:these students were being trained to be teachers, and as teachers they would train China’s next generation,and all of this training was done within the framwork of Chinese Communism. Everything else was secondary——and if it contradicted basic theory, it wasn’t taught.

『Framwork不会,查得“框架,构架”。』
我想起大学的时候,一次上《中国近现代史》,老师说到斯大林,照样还是有褒无贬,我不同意,最后鼓起勇气站起来反对。我预备她恼的,没想到她笑着走到我边上,在我耳边说,“这些你私下知道就行了。”

七点读书 | 晨钟暮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