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失望的时候,你经历很多次坐在床头,觉得该有些什么如牵挂什么的,最后又失望的什么也没有的吧。[Mar 21st,13]
2020-06-05 0 条评论

最近第一次读便沉浸其中,特别是开篇那个献词,一首哀婉的诗。我看了几个译本,还是觉得梁宗岱的最好:

你们又来临了么?飘忽的幻影

这原来是一本“励志”的书。一部英雄剧。剧中有魔鬼,英雄,和上帝。然而抛开那些词句和幻象,真正的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人才是真正的中心,对人的肯定,是真正的现代精神。英雄,魔鬼,上帝都来自于人,在人心中。
浮士德说:

两个灵魂,唉!住在我心胸,
一个总要和另一个分离:
一个沉溺在粗暴的爱欲中,
拼命用全力拥抱这尘世;
一个猛烈地摆脱凡尘往上冲,
向着崇高的灵境飞驰。

这就是寓言。两种灵魂,就是魔鬼与上帝,在其中挣扎的就是人。在我们的一生中,说不定那种情况会占上峰。但多数人会放弃挣扎,选择魔鬼。魔鬼说过,我是一切毁坏,否定,恶的,破败的化身。
但这不是浮士德,也不是歌德。
因为:

一个善人,当他在蒙昧中憧憬,
依旧认得出他应走的善径。

这是全书的基本精神,不论如何折腾,如何失败,如何沦落,一个真正的人终究会走出他自己的路,不论他曾经有怎样的过错,失败。
歌德是在否定老子那种孩子气:既然一切都得败坏,既然弱肉强食,还不如一切无为,从一开始便归于虚无呢!这是魔鬼想要我们做的。
而真正的人,像希腊人那样,尽情地活,不惧怕过错,甚至不惜借魔鬼来帮忙创造,只要前进,臻于完善那灵魂。

纪录片拍摄于2000年,那年80后年纪最大也才20。片中的小胖也属于80后之一,如今20年过去了,不知道小胖如今又流落何方呢?

片子不禁让我回到那个年代。虽然我老家与宝鸡相隔几千里,但里面透露出来的年代气息却是熟悉的。但同时又陌生。20年的时间已经把时代的烙印打磨干净,而我们自以为是的记忆其实不可靠,模糊。这可能就是它陌生的原因。一部好片子,或许就是这样,它提醒你记忆的流失,又重新激活你的记忆,在熟悉而陌生中,让你重新审视自己与周遭。

影片记录的那群人是那个年代底层民众的一个缩影。若干年后,也许盛世的幻影过去,我们也死了又过了几代人,如果这影片作为仅存的少数真相之一,对于那时的人来说,影片里记录的那些人也就代表了我们这代人。这是我为了便于理解提的假设。因为我担心有人会认为他们代表不了这个时代的人。真的,盛世的大车滚滚向前,很大程度上他们是被忽视的。看影片里的小胖,站在铁道讲着自己的故事,被轰隆隆经过的火车打断,举足无措地沉默了几分钟。这是片中绝好的隐喻与象征。他们,很多程度上就是我们,犹若尘埃,细微到如同大车的尾烟,不被看见。

更远一点说,他们是人类的一群。假设几十个世纪以后,到宇宙开荒时代,人类文明到了新的高度。影片被那时候的人看到,那么里面那群人也就代表了我们这个纪元的整体人类。这同样是一种假设,这种假设只是为了让人容易理解,他们代表了人类。虽然事实上他们就是人类的一员,但我想那些盛世的狂热者,怎会承认几个流浪汉可以代表他们,作为人类的一员?但事实不会错,虚饰终将过去,虽然人的愚蠢和苦难还会继续。影片中的真实,会超越任何意识形态的宣传,甚至超越时间的阻隔,传到另外的人类的心灵之中。这种真实和这群流浪汉的精神世界联系在一起,通过这遍在的人的精神,与我们联系在一起。他们分享了他们的精神世界,于是,20年前宝鸡车站,那个时空附近,那群人的苦乐,也就成了人类的苦乐。这是影片感动人的原因。

他们是人类的一员,和我们一样,散落在世间。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隐没在这样或那样的角落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有着人类普遍的精神世界。无可否认,他们具有其他人类一样具有的无法克服的自我缺陷。比如里面的凤翔,因为别人没喊他吃肉,就说别人的肉是偷的。我不知道事实如何,但这明显是典型的阿Q心态。人无法从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中走出来,或许是他没有这样的条件,或许是人生桎梏的枷锁拷地太严。他们是自我缺陷的受害者,同样,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人的缺陷的受害者。因为生为人的他们的缺陷,同样在每一个人身上。旁边的居民指责他们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为何浪荡而不自我进取。就像他们无法克服自我的缺陷一样,旁人也一样无法克服偏见。盛世的虚浮所起到的作用就是不断加深这种偏见,而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被偏见的那一个,被忽略的那一个。

2020-06-04 0 条评论

我梦见回到了大学毕业与同学分别的那段时间。不幸的是那里也发生了疫情,但问题好像不大,唯一的只是看到同学们都戴上了口罩。

我们笼罩在更大的忧伤之中。我梦见班上的“故事哥”正抱着另一个同学哭泣。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不是真实的我们。梦中的我们好像都成熟了。“故事哥”还在哭,转身对我说:我真的无法描述心中的忧伤,想到我们的分别,我们的人生还有那么的分别,我的眼泪就止不住要流出来。

真的,在梦中听到这样话,我的眼眶也湿了。

这样的梦中的世界真是不一样的。我们笼罩在一片别离的愁苦之中,不仅仅是同学的别离,更是与青春的别离。但那离愁是让人怀念的,而梦又是那样的静穆,庄重。

哦,那可能是另外一种可能的我们。在离开青春的树荫,走上未知道路的时候,我们已经真正成熟了,脱离了稚气与浮躁,变得沉稳而勇敢,而又出人意料地那样地重感情。

之前的HK网络空间到期了,想要续费也续不上,提了Ticket结果无人理会,无奈搬家。新购了一个VPS,还有许多问题,后续慢慢弄吧。

安好

斯宾诺莎

若以思想论,斯宾诺莎是他那个时代的英雄。若以人格论,他是所有时代的英雄。

有人或许会说,我们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英雄了。人们娱乐致上,已经没有从前的苦难。

可是以人们的愚笨与时代的苦闷比,我们这个时代依旧是苦难的。无聊与空虚本身就是一种苦难。不论科技如何发达,人们创造出多少物品来填充欲望之壑,人自身的苦难依旧会伴随着人类。

不要以为我们的苦痛仅仅是缺少(物品与金钱),我们的苦痛一直来源于我们自身。从前这可能不是主要的原因,但一直以来,它都是重要的原因。不要以为物质与经济的繁荣可以弥补所有的生存的缝隙。有些缝隙是从来没有被弥合过。

以前的英雄都拯救别人,因为人有苦难。

现在的英雄要拯救自己,因为人在欢乐。但道理都一样,因为英雄总是孤独的,总是做了对的选择。这种选择对多数人来说是困难的,不过或许对于英雄自己来说是容易的。是特别的,更是可贵的。

献身的英雄是可贵的,他明白他所救的人是可贵的。

然而当大众堕落之后,在欢乐与欲望中迷失,愚蠢,自负,孤独而又恐惧的时候,英雄看到了自己的可贵。他要走上另外一条英雄之路。他自我拯救,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可贵,作为人类的可贵。他的孤独而又让他欢乐的道路,作为人类的最有价值的种子。

类似超人的道路,向上的道路,作为自我拯救的英雄,借以感染周边可鄙的人群。

2019-10-07 2 条评论

我想到他,我就想到他在给弟弟的信里写到的巴黎的夜晚。他看事物的角度如同一个落寞的北漂青年,走在帝都的街市上,从灯光与黑暗中浮起回忆、慨叹。他最终没有“成功”,他的口吻没有改变过。他过地战战兢兢,谨小慎微。他不如我们认为的疯狂。他其实再正常不过了。他是一个好进的青年,善良,敏感,温暖地看待这个世界,特别是它细微的部分,色彩,贫穷,和爱。

他一点也不伟大,不巨大,不先锋,但他因善良和热情而显得高贵。他努力工作,给弟弟写鸡汤,努力准备考“公务员”(牧师)。对他来说,艺术不是另外的事业,而与生活一起。只是因为生活,那成为了他特别需要的追求。

我梦见宝玉和黛玉。

宝玉坐在一张破床上,身边坐着另外一个女孩,不知道是谁。那时他们家就剩下他和那个破屋子。

他和那女孩回忆起黛玉来,说有一次他们一大家子去拍全家福。黛玉,贾母,夫人都在。那天天气晴朗,宝玉特意要站在黛玉后边。等照相师傅要拍的时候,宝玉附在黛玉耳边说,妹妹,我站在你后面的时候,感觉心和你靠的特别近。

黛玉听了一怔,感觉暖暖的。想笑,又不敢笑。她只好睁大眼睛,挤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又缩回来。

老太太看到了问她怎么了,她回说,眼里吹到沙子了。

2019-03-30 1 条评论

尼采作为一个孩童般的天使,不可避免地与一切虚伪、欺骗及愚蠢发生激烈的冲突。他的疯狂,他的自大,他的刻薄,他的满腔怒火,都源自他的纯粹的天性中不顾一切的孩子气。
他嘲讽瓦格纳为堕落者,“一个绝望的浪漫主义破老头”,虚伪而又懦弱。多年后,当他精神错乱,看到去世已久的瓦格纳的照片时,在头脑清醒的一瞬间,他又说:“我很爱他”。
要理解尼采,就得进入他的孩子气中,或者回到自己童年的孩子气里。有时我们渴望爱,却常常赌气式地拒绝任何拥抱。
真实的他渴望平静,敏锐而又脆弱。他的灵魂是真实而贵重的。
他用他天才的善良反抗他的时代,终于用力过度,身体及整个精神为时代所吞噬。但他的灵魂穿透了时代,走向了我们。
有人借尼采的话说,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但尼采远比这个做的多。
“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这只是我们的“小确幸”,我们不敢学习尼采,使用良知去反抗时代,但我们懂得精致主义和偷工减料。“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很励志,符合这个时代的鸡汤美学。

晚风一阵一阵
吹起说话人的头发
人们笑起来
小孩在打闹
春天近了
一阵一阵暖风
说话的人把话重复了几遍
南山已不是想像的样子
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从前我来过
离开了很远很远
回来时南山下多了一座广场
小摊贩聚集在那里
人们在唱歌
喧闹的广场
垃圾也堆在那里

2019-02-09 0 条评论

有许多人会从这条路经过,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有许多年,我看见一个中年人,在每年的同样几天里出现在这个村庄。在田野,山㘭,小河边,出神、凝望、缓步。每年,小草都从他走过的田埂上冒出来,开始一点两点的绿,慢慢得,变成绿油油的长满田埂。
你说,一些人出现在一些地方,他们在寻找什么?是不是在看那田野里的泥土?它们每年都要被农人翻弄一遍。但等到冬天你再去看,和上一年比,可能也发现不了什么区别。仔细去看,或许会发现某个大坑被填起来了,某棵树被砍了又或长了新的小树。
有的人会重复出现在一个地方,有些时候他们走过就不再回来了。但最后他们都会消失。就像那个中年人,他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大概是所谓死了。对了,以前他总在新年的时候出现。每年新年都要带走一些东西,带来一些东西。他大概被新年带走了。
他每年在田野里寻找的东西是什么呢?它还在那里吗?我一直在猜测那大概是寂寞。寂寞总是最耐看,最耐人捉摸的。新年可以带走他,但带不走寂寞。这是很奇怪的。在这田野和山坳中间,必然有某种大寂寞,一年年累积在他的心里。
新年,人们吵吵嚷嚷,新年就带走人们,和人们的事务。寂寞留下来,像上帝抚慰忧伤般的双眼,出现在早春,黄昏、清晨和夜晚的田野里。

晨钟暮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