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痛苦、荒谬都归于不自由。[Dec 08th,13]

(夏天)
中午,他从一家粉丝店里出来,碰到一个小学生,她妈妈牵着她。
那小女孩穿着拖鞋,拖鞋明显变色了,和她的脚一样有点脏。她们在等炸饺子,小女孩往后退,差点踩他一脚。
她妈妈说她,她笑起来,好像对自己无意的错误表示害羞,像对她妈妈说,我又犯了一个常犯的错误。

他那时突然觉得,可以原谅已经长大的所有爱过的,正在爱的,不爱的人,他/她或许也穿过那样一双褪色的拖鞋。

他对很多年前的他说,你要把忧伤放在渺小的背面。

2018-07-18 0 条评论

太阳到达哪里,哪里就有影子。至少对于他所存在的世界里,这是真的。所以当他中学的时候听说无影灯的存在,他很震惊,怎么可能让影子消失呢?

后来他进入手术室,在那无影灯下工作,他明白了,所谓无影灯,不过是人类种种骗术中的一个而已。当然,不是那盏灯让他明白的,是生活让他明白了。所谓无影,只不过是人类的幻术,骗过的只是眼睛,而不是影子。

哪里有光亮,哪里就有暗影。当光亮照过来,他看到了心里的暗影。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心里走过,带来的光越多,留下的暗影也越多。

2018-07-16 0 条评论

有几年的时间,他觉得自己仍旧年轻。他穿着学生时代的拖鞋和短裤走在街头,或者背着背包逛商场或超市。有些时间,他会出现在菜场。菜场倒和年轻没有半毛钱关系,它显示着他往中年的过渡,或着他对童年的回忆,那时候他跟在他妈后面去买菜。

再过些年,他再也体会不到年轻的感觉了。无论他如何穿着,或再次回到当初的那些地方,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甚至忘记了。

年轻是一种脆弱,于现在的他而言是如此。当这种脆弱的感觉也不复存在的时候,他就彻底老了。

他的愤愤不平,他心中的怨念甚至诅咒,只不过是这脆弱的变种。欲望和脆弱一同消逝。

 

 

 

2018-02-15 0 条评论

贝贝还不叫贝贝时,小芸刚上幼儿园。
那时贝贝还是个狗崽子,刚从邻村的人家里买回来。小芸很喜欢,整日与它顽,给它喂食,吃得甚至和她一样好。
小芸把它唤作贝贝,于是贝贝就有了名字。
现在小芸上四年级,这些年贝贝一直没有生过小崽。去年8月,贝贝终于产了四只小狗崽。小芸兴奋不已。对这些小狗崽,亦如当初对贝贝那样。每次放学回家,必到贝贝的窝里去看“她们”。
转眼过年,小贝贝们长大了。和当初贝贝那样,面临被卖的命运。
爸说,那能一直养着。
拉去买那天,妈和姐如临大战,因为必过小芸这关。
小芸也有所料,试图把“她们”赶到房间里,不让她们抓。
姐想办法把小芸支开,妈用麻袋把四只狗崽拉到集市卖了。
等小芸回来,反被倒打一耙,妈问她:“小贝贝不见了,你跑哪里玩了,不去找一下啊”
小芸如梦方醒,真去找了一翻。爸在旁假言安慰她说,可能她们出去玩了,明天就回来了。
“也可能被偷狗的偷了,谁叫你不看着呢”,姐说。
她当然找不到,怅然若失,双手卷着衣角,愤愤地说,我知道,肯定被你们卖了。

今天在院前洗车,看见贝贝在门前屋后走来绕去。
她在找她们。

人,从一切的生活中感觉到卑微,在敏感和脆弱中悲惨度日。这就是荒谬的事实。 当爱,青春,兴奋都逐渐离去,留下的还有什么呢?

你还好吗?
我们人间没有天堂
有他们说的那种
我不愿意去

你还好吗?
你知道我这样问的意思,
我想,有人会想要问候的。
这样我们就有了联系,
对不对?

真的,
你还好吗?
那时我们旅行
互无牵挂
像星星和夜晚那样
把自己收拾整齐
只在晴朗的日子见面

如今,你还好吗?

小区来了一个新的保安,一个小伙。
那天我要进门,在身上找门禁卡,他问,师傅,要我给你开门吗?
我说,好呀,谢谢。
他说,没关系。
我看他笑。
他在笑。
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善意,那一刻我也有一股善意。
我转身离开,这是我们各自的事情。

二十年前,我曾站在赣州一个即将拆除的破落房子里,和姐姐一起观看城市的夜晚。
在那之前,我从来没去过城市。
单是在那窗前看那些灯火,我就很兴奋。我想像它的里面,像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魔法故事里的宫殿,里面流光溢彩,糖果聚成河流,那里有装扮鲜艳的孩子,穿着发光的鞋子,肆无忌惮的在道路上奔跑。
很多年以后,我偶尔还会在其他事情上感觉到那种兴奋,虽然越来越少。这种兴奋一脉相承,驱使着生命不断往前,直到生命油尽灯枯,如同被榨干的甘蔗的时候。那时候,留下的只是怀念。

2018-02-07 0 条评论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人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种悲剧命运,生命的竞争原则注定了人必须面对冲突,人能力的有限性注定了人无法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而肉体的自然衰老注定了人的生命的短暂。

2018-02-07 0 条评论

世间有许多路,
有时候我们会选择最难的那条
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多数时候
我们不是自己
是女儿
妻子,丈夫
单单不是自己

现在你做女儿去了
我在一隅
吹着寒风
噢,哭泣
已经不是我们的年纪
哦,期待
已经不是我们的年纪
哦,
——都怪我,
都怪我
摘不得星星
也建不了花园
都怪我
都怪我
独爱那些寒星
这些天涯人

辛巴德一行人在一条鱼背上,他们以为是一座小岛,在上面休息,生火。
谁也不知道鱼什么时候就动起来了,什么时候沉入海底。
我们在一条大鱼上,所有的努力都可能随它沉入海底。
这是航海家辛巴德的故事。

晨钟暮鼓